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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dame Chen"Marriage or Mir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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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17 大余學姊與大馬之旅大余是我研究所的學姊。
當年,大余對於我考上研究所是因為唸了高中文化史課本的說法頗不以為然,她可能覺得我把研究所層次唸低了,也可能覺得我這個學妹不知道在臭屁什麼。無論如何,我確實認真地重讀了高中文化史的課本(當然也看了一些Gombrich與其他哩哩扣扣的東西)。大三升大四時,有一次我問一個學長要如何準備冷門系所的研究所考試,他當時只丟給我一句話:「把高中文化史課本好好讀一遍,行有餘力再讀里仁那套黑格爾美學」。我向來不是讀書的料,聽到學長這樣說感覺考研究所好像也不是那麼難,於是我就依樣畫葫蘆,可能祖上有德吧,最後讓我幸運考上(有一說是因為某位口試教授希望打破陰盛陽衰的招生形況,誤把我的名字當成男生所以錄取了我)。
大余是學院派,而我是BBS派。研一下學期我迷上BBS,那段時間常常趁著陶藝課大家在捏陶的時間,上網跟網友打屁聊天。有回大余實在看不過去,私底下跟別人嘀咕我這種求學精神實在不可取。事後有人轉述給我聽,轉述的人看起來還比我在意這種批評,當時我對她的批評自有一套反駁理論:她早婚,當然可以專心地走她的學術陽關道;但我未婚,所以我有權過我的交友獨木橋。從此以後,我對這位來自馬來西亞、囊括三校榜首、榜眼、探花的高材生學姊,就更加敬畏。結果期末我的陶藝分數果然是全班最低,78分。
現在翻出這本舊帳,不是對大余記恨或記仇(畢竟當年於公於私我們還是很相親相愛的。當初大余生小孩時,我們還前去探望呢),而是因為我還清楚地記得她當年的某次憂傷。有一天,大余跟我們說,她為了取得台灣的身分證,幾經長考後決定放棄馬來西亞的國籍,但在宣示放棄與宣示加入的當下,她的心情還是很複雜。當時我聽歸聽,並沒有很深的感觸。但十幾年後,今年的端午節,我們全家去馬來西亞玩,走訪了吉隆坡、馬六甲、太子城等地,一路上我不停想到大余當年的犧牲,我很想跟大余說:馬來西亞現在這麼進步(至少硬體方面),國際化程度遠超過台灣,隨便路上的人英語、中文都嚇嚇叫,而且KLCC從裡到外的規模根本就不是台北101所能比擬,你作為一個後天的馬來西亞異鄉人,怎能捨得放棄?馬來西亞對於馬來人有所謂的保護政策,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更深層的原因讓你、讓李心潔、楊紫瓊、梁靜茹、品冠、光良、巫啟賢、鍾怡雯等離鄉背井到外地打拼?又,當了這麼多年的台灣人,台灣曾經讓你後悔過嗎?
當飛機準備landing時,我從機窗往下望,那一排整齊壯觀的棕櫚樹已經預告我此行來到一個先進的國家。這次我們非常幸運,端午節的那個週末,吉隆坡與馬六甲賞給我們連續兩天的微涼陰天:
彷彿漫步在樹海的吉隆坡機場;可以名列世界級陽具崇拜聖地的KLCC(雙子星塔),我們就下榻在它正對面的Traders Hotel;搭配燻過的米的海南雞飯簡單好吃,附的雞湯更是好喝;仿造雪梨歌劇院的吉隆坡音樂廳,但是看上去不像一顆撥開的橘子,反而像是一顆撥開的粽子;帶點薑味的魚頭米粉與咖哩魚頭火鍋,讓前來大馬作秀的藝人趨之若鶩;筆直寬敞、綠意盎然的高速公路以及一群在休息站女廁所梳理頭紗的回教女孩;以往只在課本裡出現的馬六甲(麻六甲)居然也有類似大溪老街的拱門騎樓建築;荷蘭廣場、紅屋博物館、山丘上的聖保羅教堂、山丘下的聖地牙哥城牆,馬六甲像極了東方的土耳其與伊斯坦堡,也讓我想到了安平與熱蘭遮;除了咖哩相關料理,娘惹菜對我來說還是有點門檻;藏身在一片梔子樹中的蘇丹王宮,遠觀有日式風格,近看才猛然發現,原來馬來西亞的棕櫚樹不僅是最重要的經濟作物,而且棕櫚葉垂墜的三角造型竟然深深地影響了當地的建築景觀;太子城的路燈造型精緻、風格各異,還有綠色國會與粉紅清真寺,不愧是大馬的行政都心;回到吉隆坡,俄羅斯大使館的圍牆高聳氣派,星光大道上的Starbucks香醇沁心;最後,臨上飛機,我才想起還沒吃到大余諄諄介紹的鄭和紀念館旁的jendol冰……。
日與夜的雙子星塔
山丘上的聖保羅教堂與山丘下的聖地牙哥城門遺址
馬國獨立宣言紀念館、遠眺馬六甲海峽與一艘葡萄牙古艦
馬六甲的蘇丹王宮
馬六甲的娘惹餐廳,高朋滿座 馬六甲聖保羅教堂
畢業後的頭幾年,我還接過幾次大余的電話,那時她小孩還小,也沒能多聊什麼就匆匆掛上電話。一直到最近,因為彼此都在寫部落格,才又把我們串在一起。現在的大余,字裡行間都是溫柔的師愛與母心,跟當年那個思路清晰、仗義直言、捍衛學術的「一姊形象」完全不同。其實我一直很想跟大余說,也許我幼稚過,也許我耽逸過,也許我當年的言行褻瀆了學術的殿堂,但能在青春的時候做些青春的蠢事,其實也是一種當下的幸福啊。現在回想這些細瑣的陳年往事,我彷彿也看到當年那個舉止大剌、情緒外放、有點粗氣,但卻真實做自己的我(換言之,十幾年後現在的我成熟了多少、改變了多少)。
作為一個觀光客,三天兩夜又帶著一個小孩,我對馬來西亞的認識當然很表面、很膚淺;但作為一個大余的學妹,我對馬來西亞的好感與好奇,現在才正要開始。
March 26 千金難買早知道~第一份工作十週年紀不知道是老了,還是有點想念職場生涯,或者因為這幾天小丹聽的【小古典‧大聰明】套裝CD是我曾經企編的產品,最近我一直想起十年前的,第一份工作。
十年前大約這個時節,我同時收到國家音樂廳交響樂團與福茂唱片的錄取通知,前者是冷門的譜務兼副團長秘書工作,後者是我在國內大大小小13家唱片公司毛遂自薦的成果。當時我打的如意算盤是,先去NSO看看,如果矛頭不對再去福茂。果不其然,我去NSO兩天之後就落跑,辜負了當時對我有些「革命期望」的副團長,就這樣,我進入了學生時代夢寐以求的古典音樂企編行銷工作。
當初在面試時就很喜歡福茂的辦公環境,超過百坪的開放式空間配上四面八方的大片窗戶,12樓的居高臨下彷彿可以擁抱整條忠孝東路,員工們在藍色的partition穿梭忙碌,牆上掛著IPIS蟑螂合唱團與三大男高音的宣傳海報,無論是國語部門播放周慧的<約定>、許志安的<上弦月>,或是古典部門的鐵達尼號沉船前那段弦樂四重奏<與主接近>(Nearer My God to Thee),這一切都讓我這個社會新鮮人心神嚮往之,開始幻想著以後每天搭著捷運(那時捷運只通到中山站而已),沉浸在咖啡、陽光、音樂的愜意生活中。但心想事成的背後往往是,事與願違。當時剛出社會的我,一方面因為抗壓性低的溫室性格,二方面遇到一個專長在公關領域而非古典音樂行銷企劃的主管,因此只要稍遇挫折,我就像個小媳婦似的把自己封閉起來,中午常為了要避開同事的眼光讓自己透一口氣,最遠紀錄還曾走到成功高中學生常去的那家板娘麵店,一個人邊吃邊緬懷逝去的學生生活,那時真是黯淡啊,加上結束了一段感情,我幾乎天天都想辭職。但在無法開朗的心情下我也苦撐了七個多月,而且還推出三套古典音樂產品,換句話說,我的產能與產值也不可謂不高了。
如今回想起那段歲月,其實已經沒有痛苦的感覺了,反倒有些小小的懷念與一絲的後悔,畢竟我在那裡學到不少東西,而且遇到第一個貴人,古典部總監文玲姐。據說當初我是以接近滿分的音樂素養考進福茂的,主考官正是文玲姐,後來我雖然不是進入她的部門,但她教導我的事情遠超過我自己部門的主管。那時舉凡:fax給倫敦總部的曲目授權、接聽來自倫敦高層對年度專案的關切電話、準備Marc來台考察的會議簡報、甚至email給阿胥肯納吉(Vladimir Ashkenazy)的掛名推薦信等,文玲姐都給予我直接而溫暖的幫助與鼓勵。她也察覺我似乎過得不快樂,私底下找我談過好幾次,希望把我挖去古典部。現在想想那時沒有答應甚為可惜,誰叫我當時一心一意只想逞離職之快,沒有認真思考她的美意以及我後來的生涯規劃(早知道我現在連換個紗窗紗門都要烙英文,當初就應該繼續待在那個可以練習英文的工作是吧)。
十年後,我企編的產品成為小丹晨昏必點的音樂,現在我陪著他再次聆聽這套產品卻有些羞愧,無論企劃、選曲、編輯、包裝、行銷等,當年的敷衍與庸拙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變而消失,實在不是一套能傳家或炫燿的兒童古典音樂產品。唉!早知道小丹是我忠實的聽眾,當初我就應該多花點心力,真是~~千金難買早知道、只怪當時太年少!
March 12 「露出後遺症」,發生在所有部落客身上 (轉貼)我曾對自己寫部落格的行為打過一個比方:就好像把身上衣服的某一個部份鏤空給別人看,無論是露肩、露奶、露腰、露腿或全都露,藉以昭賴他人的眼光、證明存在的價值,或者博取微小的共鳴。僅以此文警惕自己(特別是有兩個部落格的自己),與親友相聚時務必對自己的部落格低調,並且不要讓部落格取代了傳統的社交模式,哈!
文/Mr.6
我寫了不少文章在評論「部落格」產業,從它的價值、廣告、獲利模式、出場機制、道德問題,甚至寫到彎彎是不是部落格、會不會泡沫化這種冷冰冰的前衛主題。但有一些人性面,影響更深遠,卻發生得更「不知不覺」。部落客是2000年代的一個新產物,其實它已永久的改變了一些人,將他們從人類變轉部落客,這些部落客的人數夠多,他們的作品(也就是博文)發表管道也夠暢達,因此這一小群人已足夠永久改變了世界上人與人之間的一些互動。其中一個新產物,就是「露出後遺症」。 「露出後遺症」發生在所有部落客身上,一天幾萬人次的大部落客,一天不到100人次的迷你部落客。只要你定期寫文章,放在部落格上面,愈隨意愈會發生。而我之所以能確定「露出後遺症」100%確實存在,不只因為自己寫這個部落格,而是從對其他部落客的觀察,還有我自己擁有的另一個從未公佈的迷你部落格,以小小部落客的角度去體會過「它」。 這個「露出後遺症」簡單來說,就是以下的狀況: 部落客和朋友吃飯。朋友說,「你的部落格很不錯喔!畫面做得很可愛!」 部落客笑笑。 朋友轉了話題,問,「那……上周末天氣這麼好,你們有沒有出去玩?」 部落客愣了一下。 「喔,有啊。」部落客停了兩秒,「你如果看我部落格的話,我最近這篇文章也有寫到,我和哈尼一起到台中的農場玩捏陶,超好玩的……嘰哩瓜啦…嘰哩瓜啦…。」 大部份的時候,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沒人覺得怎樣。但敏感一點的朋友,就會聽到了「那句話」,也就是部落客說「他文章裡也有寫到」的那句話,然後在心裡暗忖: 一、喂,你是在諷刺我明明都沒看部落格,還言不由衷的讚賞你的部落格嗎? 二、你這種語氣,很像老師叫學生要讀書耶。就算你寫得很精彩,老娘我平常忙得要死,沒時間天天到你的部落格檢查有沒有新文章吧? 三、靠,你真的以為你的部落格寫得這麼好嗎?其實你每天都講一樣的東西好無聊,要不是你是我的朋友,我才懶得留言打氣呢。 四、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想做你的朋友的話,以後一定要天天拜訪你的部落格,以防漏掉什麼資訊囉?你以為你是報紙啊? 這段對話,還有很多很多的「變種版」。譬如,和朋友用MSN聊到「上周末做什麼事」,部落客懶得打字解釋,索性直接貼一串「網址」,也就是他部落格文章網址給朋友看。朋友的感覺,不會好到哪裡去。而身為部落客的朋友也真的很辛苦,見面時都必須說,「哇,我都有看你的部落格喔!」卻要小心翼翼的處理之後的對話,以免不小心講出了「上周末到哪裡玩」類似這種「露餡」的出包狀況。 這種「露出後遺症」也處處出現其他的場合。譬如,部落客和一群人吃飯聊天,形容上周末到台中的農場參加捏陶活動,講到一半,坐在另一個角落的幾個人,已經開始拚命的點頭、點頭、點頭,「對,你的部落格有寫到。」但其他人的眼睛還是迷濛惘然一片。這時候,部落客就尷尬了。既然已開頭,就要把故事講完,但萬一講錯或忘記,那些讀過的人都知道。說實在話,這種氣氛有點怪怪的。而我自己在演講時,總會問「誰看過我的部落格」來感受一下現場,最怕碰到的就是「一半舉手、一半沒舉」,這種「五五波」讓你不知道該如何講得深,或講得淺。 這一切,都是源自於「露出」。「露出後遺症」的根本原因,部落客寫文章,多多少少會一定寫到自己的事,尤其是隨便寫寫的部落客,更是寫滿了自己的心情、上周末去哪邊玩……等等。這些「露出」是「公開」的,從來不知道有誰看過,看過後有誰記得。 由於人與人之間還沒習慣作這樣的「公開露出」,它太新了,而且到目前為止仍發生得太不知不覺,因此無法立即去刺激並改變人與人之間的互動禮儀,造成部落客和部落客的朋友,用原本的禮儀習慣「誤判情勢」的狀況,譬如,部落客總會有錯覺,「既然我半生不熟的同事,都跟我說他天天在看部落格了,那麼我最要好的朋友,也就是上次說我寫得很好的那個,應該每個小時都會檢查我的部落格吧?」這是部落客生平第一次將這些個人瑣碎小事作這麼大眾的「露出」,全體人類也是第一次必須面對「有些朋友已變部落客,他們不斷的在部落格上露出」的新事實。沒關係,大家都還在摸索中! 現在唯一可確定的是,當人類被轉變為部落客,開始「露出」,當一個部落客的朋友,真是愈來愈有壓力了。所以你可以發現,台灣的部落客之間禮尚往來,卻很少真的「結為麻吉好友」,有些部份或許是因為來自「露出後遺症」的壓力。 部落客無法接受,「你和我已成朋友,卻不讀我部落格?」的這個事實。這不是大頭症,也不是自以為自己是名人什麼的,我們都知道我們沒什麼了不起,但我們就是止絕不了這些煩人要命的,「露出後遺症」。 ╔═════╗ ║▓ 編按 ▓║ ╚═════╝ Mr.6(劉威麟)著述甚豐,關心網路大小事,本文切中許多部落客的心事。(giff) 本文出處: http://mr6.cc/?p=1466 March 04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Song乎?兩年多前我辦過一場9桌的聯合同學會,雖然當天我無暇與大家一一寒喧,但事後聽到許多人稱讚我的同學朋友,男的有型女的氣質,例如同事組稱讚合唱團組、親人組稱讚高中組等,我想世上最好的讚美並不是直接誇獎你本人,而是間接肯定那群與你物以類聚的人,大家願意在非假日的週三晚間冒雨前來參加我的文定之喜,老實說這份心意我一直謹記在心並想找機會回報,可惜大家都忙也都客氣,至今我只回報了其中三位。
Song是我研究所的學姊,在Song之前我高中同學盈格、亞卉也來越南找過我。每次有朋友來越南找我,我最期待的就是每晚趕快把小丹哄睡,然後直奔客房與她們閒話家常,畢竟畢業這麼多年,能在海外開起一對一或一對二的同學會實屬不易,而且透過她們的眼耳鼻舌身心意觀察的越南,往往也讓我這個在地人驚艷不已。
盈格目前經營一家行動關東煮(曾被中天、台視、蘋果等媒體報導),由於她之前在某電視台冒險旅遊節目中擔任導播,因此對於越南她可是非常進入狀況,一來就指名要吃路邊的碳烤魷魚,她還告訴我白咖啡原產於馬來西亞,沒想到越南也有;至於亞卉則一口氣買了十個滴滴壺要分送給她的客戶,託她們的福,我才第一次吃到美味的椰乾片,也發現歐舒丹在越南附設頂級的按摩服務。
而這次Song完全沒有做功課就來越南,她僅憑我傳授給她的越南二字訣:俗艷(這種俗艷來自長期與印度、中國、法國等文化的混血),短短幾天就摸索出一套越南花系列理論:櫥窗擺飾有花、可口可樂瓶身有花、咖啡廳布置有花、越南航空公司櫃檯有花、吃的春捲也有花……,她逢花就拍的「博物館性格」也讓她順利發想外(籍)配(偶)協會中可用來做為手工藝課程的相關主題;至於她的「部落性格」也在越南發光發熱,長期待在資源最貧乏的東台灣地區,她與原住民搏感情搏到通過卑南族語認證,因此當她在胡志明市檳城市場看到用海尼根易開罐做成的皮包與帽子,就念茲在茲地要給部落的孩子每人帶上一份;而她夾雜著十種語言天份(精通程度由低到高:鄒族語、韓語、卑南語、西班牙語、廣東話、德語、日語、英語、國語及台語)的「教會性格」,讓她此行特別飛到河內商討越南交換青年短期工作營的可行性,做為一名資深交青,她說ICYE的越南partner:Volunteers For Peace Vietnam上軌道的程度令她吃驚,我們討論之後共同下了一個很沒志氣的結論,那就是我們打從心底羨慕越南曾被法國殖民,並異口同聲認為台灣當年如果被英國法國或美國而不是日本統治,現在國際化的程度應該會大大提高,當然這種謬論只能發生在兩個身穿短褲、倒臥在房間地板、極度愛睏、胡言亂語、卻又惺惺相惜的婦人之見中。
像我們這種坐三望四的人漸漸要面對的是,親人的凋零。Song爸林信堅牧師之前過世(媒體報導),我問她當時是怎麼走過來,我還跟Song說,阿蘿的部落格中有一篇阿蘿為她爸寫的訃聞,那篇我看了好幾次,好像多看幾次就可以從中悟出在那種時刻我們應有的準備與該有的做法。說著說著Song就打開她的筆記型電腦,秀出幾張很像是在辦展覽的照片,包含國小獎狀、在校成績單、畢業證書、翻譯著作、書信手稿、牧師服袍、古董打字機以及家庭照片等各式各樣私人物件,原來這是當年Song為她爸爸親手策劃的追思禮拜,我看了既莞爾又羨慕,莞爾的是原來Song可以把這種事情辦得這麼溫馨這麼博物館化,羨慕的是她可以用這種方式跟她的父親、跟這段父女情緣好好道聲再見。我有些天真擔憂的說,可是我爸媽到時候好像沒有這麼多東西可以展示耶,她咧出白牙笑說,不要緊啦,那是因為我家從來不丟東西,所以才有這麼多東西可以展示。聊到這裡,我也跟Song說當初我寫部落格的動機其實是因為懼怕我哪天會先於小丹離開,想到萬一如果怎樣,至少他長大以後還可以靠著網路去認識他媽媽是怎樣的人。
Sogn來越南最興奮的事情竟然是看到印度的電視台,因為印度台讓她重溫當年她去印度參加青年宣教計畫唸書跟實習的那段歲月,而她也再次跟我分享從印度達利階級(賤民,Dalit)的觀點去打破甘地神話的另類說法。Song一邊看印度電視一邊說,我感覺你帶小孩有點ㄍㄧㄥ,為什麼?我說我還在調適媽媽與妻子這兩種角色,然後她按了按選台器又問,你知道老高的太太出書了嗎?我不知道,但我的回答帶有一種想要一賭為快的興奮語氣,想到高師母一個人在法國打拼多年,要帶小孩又要工作,想必也走過一段很ㄍㄧㄥ的歲月。這時她突然放下選台器,說,「你不覺得每個結了婚的女人都是一尊菩薩在渡化身邊的那個男人嗎?」,唔,她這個一語道破的見解真是透徹。
![]() Song啊,你才剛離開越南,我就開始懷念你說話時會用打彈珠的手勢去摳鼻子的老習慣;還有,感謝你把我之前的部落格看的如此倒背如流;最後,熱切期待你部落格一系列關於越南相對論的文章,特別是越南V.S阿美族的那篇。
February 20 婚姻‧春聯‧部落格農曆年前,我有感而發寫了一段話給老同學阿蘿:「一年前,我寫部落格是因為想打發時間;半年前,我寫部落格是因為得到一些肯定;三個月前我寫部落格才發現,原來是因為寂寞。……婚姻中很多時候讓我無法外求只好內修,也許有些寂寞反而是好的,好的寂寞也許變成慎獨,而慎獨讓我可以慢慢地分泌一些我想與妳們(也只有妳們)分享的文章。」
早期,我在部落格上寫過一些關於婚姻的文章,沒想到招來外人關愛的眼神,以為我得了憂鬱症什麼的,雖然懶得解釋什麼(或許他們都過得太幸福了,無法理解我們這種三天五天就要做一次自我調適的人),但也不想增加大丹的困擾(他倒是從未抱怨那幾篇文章),後來索性都不寫,儘量把重心放在其他題材上。
兩年下來,每當親友相聚時,我的部落格就變成一種最現成的寒喧話題。Yao跟Z曾不約而同跟我說:「你的部落格寫得不錯耶,我還叫我先生去看喔,我先生說妳先生應該對你很好,讓妳有閒可以專心寫部落格。」但實情是,大丹一開始反對我寫部落格,他的反對讓我覺得很委屈,我的生活圈已經夠狹小了,難道連這點言論自由也要被剝奪嗎?但或許因為有他這樣忠誠的反對黨,才激起我偏要繼續寫,並且好好寫的動力。爾後,當我的文章獲得外界肯定時我只能低調,不能在他面前喜形於色,即使高興也只能偷偷的高興,這種寂寞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後來,我發現這種情況也發生在其他夫妻身上,我想很多寫部落格的夫或妻搞不好也跟我一樣,常常一邊寫一邊處理另一半的情緒。
上個月底回台過年,當天早上八點出門,下午抵台後直奔大丹老家,這次我們特地叫機場接送的車子,想說這樣比較省時省力。結果九人座小巴先是在北二高苗栗路段拋錨,我們只好等待拖吊車把我們拖到苑裡交流道再換車,後來又莫名其妙被載到南投,只好再換另一部車,我們一路奔波還得擔心小丹吵到鄰座客人,等到回到永靖已過了晚上八點,飛機都到美國了,真是累斃了。沒想到衰的還在後頭,晚上十點半當我洗完澡時,突然發現門鎖壞了我被鎖在裡頭,慘的是鄉下的澡間都設在屋外,真是叫天不靈叫地不應,最後還是大丹身著銀灰色運動褲、飛踢踹門三次才將我解救出來,他破門而入的那剎那一直深植我心,這是目前為止我婚姻生活中最經典的畫面。那夜驚魂甫定之後,沏一杯熱茶為自己壓壓驚,順手翻閱我們自婚後就堆在永靖的婚紗照,頓時覺得,幸福其實是需要很多的「賽」事來迂迴轉折。
每次回永靖,大丹的老朋友、老同學、老鄰居都會來家裡走訪。有幾次客人見到我時特別提到我的部落格,我有點驚訝也有些意外,原來大丹嘴裡叫我不要寫部落格,但同時卻又告訴別人我的部落格,一時之間我的部落格好像被佈了許多眼線。我常覺得婚姻就是在不斷的折損中再生,看似平淡的日子其實也是充滿角力,好在一副春聯、一杯咖啡或是一包北斗李老城的牛肉乾就可以讓人重溫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初衷。
大丹今年請人揮毫寫了一幅春聯,內容是他自己想的,你看出箇中的四個奧妙嗎?
年夜飯前的那個下午,我們帶著小丹在永靖的85˚C啜飲咖啡。每次看到全家福的照片,就提醒自己婚姻經營實屬不易,要好好記得曾有的幸福,等到哪天吵架翻臉時,才有東西可以拿出來安慰自己。
過了一個年後,我的心情變得比較輕快,暫時遠離寂寞的部落客身分。我趁機跟大丹說,某銀行尊榮卡季刊以及某機上雜誌希望我能長期幫他們撰稿,但我怕不久之後要搬回台灣恐怕無法與他們長期合作,大丹說,那就請他們用你之前的文章刊登好啦!終於,他也認可我寫部落格的用心與努力。其實大丹對我的好是很大器的,他不排斥日後房子買在我娘家附近,甚至住在同一棟或同一層他都可以接受,光是這一點,就足夠我感謝一整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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